逝·重生

秋山心雨 165

看到容羽突然出现,伤痕累累满目悲伤,徐有容当真是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徐有容连忙过去查看:“谁将你伤成这样?”

本来中秋节陈长生说好了要来,徐有容就没有去离山,但是陈长生来的路上突然有事,于是徐有容就落了单,想着师兄之前说中秋有安排,就没有去打扰,和相熟的同门坐了会,便一个人回到屋里打坐清修。结果从天而将了一个容羽,还是重伤。

容羽本来就是强撑着,徐有容一搭手立刻靠在徐有容身上,听到最后一句笑了笑,眼里却闪过细碎的光:“还能有谁?你家大师兄呗!”

徐有容忍不住睁大眼睛:“什么?”

再要问,容羽却直直软下去,只是失去意识最后一秒还紧紧抓着她的手吩咐:“不准告诉他!”

也不知道是不准告诉陈长生还是不准告诉秋山君。

徐有容略微迟疑一下,将她放在自己床上,查看伤势。

救人要紧,别的,等她醒来再说。

 

深夜,苟寒食起夜回屋不经意一瞥,,便见崖边一个黑影,在星光下一动不动,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似乎是感受到他呼吸骤停,黑影缓缓转身,苟寒食只觉得寒毛都竖了起来,又仔细看了一眼后,松了口气

“师兄,你真的吓了我一跳”苟寒食忍不住感慨一句,然后才完全放松下来,走过去坐下来。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

精心准备的寿宴和求婚一言不合成了分手宴,秋山君的不高兴几乎写在了脸上,苟寒食没敢直接问。

“睡不着”秋山君却完全没有体会到他的苦心:“她不在。”

他们这些年几乎须臾不离,太过亲密熟悉,秋山君本来是想按部就班睡觉的,可是在床上躺了两个时辰,就是没睡着,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她不在,再然后,心里涌上孤寂,突然就无法忍受待在那间小小的却满是她气息的屋里,于是出来透透气,可出来后才发现,天大地大,夜深人静,那个原本陪他的人不在,举目都是寂寥。

苟寒食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无言,秋山君也没心情维持形象,放空自己,安静了一会,问:“为什么对她有意见?”

“嗯?”苟寒食反应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却见秋山君目光澄亮看着自己。

秋山君未必有容羽那般一眼看穿的本事,但是他若真有心,也没有什么人或事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尤其是相交最深最了解最熟悉的苟寒食。

苟寒食心里叹了一声,组织一下语言后道:“一开始我对公主有意见,是因为不熟悉,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尤其是京都那一场师徒之战,我们其实对公主没有什么意见了,她聪明能干,身份尊贵又一心为你,我们都很为师兄开心。”

秋山君点头,这些他都知道,然后问:“后来呢?为什么又有意见了?”

苟寒食道:“是因为太熟悉。”

“公主殿下有很多传闻,抛去好坏的判断,大多是说她心机深沉追名逐利手段种种,真正接触之后就会发现,她其实根本不在乎名利,那些手段和心机只是方法,她是一个很简单直接的人,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可再接触的多一些,就会发现,她真的是骄纵、任性,做事全凭个人好恶,不顾大局,师兄,公主固然是很好很好的,可是这样的女子”

苟寒食迎着秋山君的目光,认真道:“不适合做离山的掌门夫人,也不适合做秋山君的妻子。”

秋山君沉默半响:“呵!”

这声音这语气,苟寒食眼皮一跳,就听见秋山君道:“我的妻子,离山的未来掌门夫人,不该是我自己喜欢,自己选择么?”

这话说的着实重了些,苟寒食脸色一变,正要些什么,就听见秋山君又道:“秋山君的妻子,需要能力背景,需要沉熟稳重,需要顾全大局?”

“可我就是爱她任性洒脱,恣意飞扬。”秋山君看着漫天繁星,都不及她的眼睛璀璨明亮,他今夜心情实在欠佳,就不知觉的多说了些:“开心了就笑,不开心就闹,离山的事情,我来处理足够了。”

苟寒食怔了怔,不知道师兄注意到没有,他说的是爱,而不是喜欢。

苟寒食想一想,道:“可是师兄,殿下对你的影响,太大了。”

秋山君忍不住想笑,真是和容羽预料的一模一样,连措辞和语气都不带差的!可还没有笑出来,心里又一阵难受。

她是那么聪明啊!

苟寒食见秋山君不说话有些讶异,侧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秋山君满眼的温柔,不由得愣住。

“为什么你们从未想过,是我要改变,是我自己想要被她影响?”秋山君道:“那些大局和是非,那些影响,她很早就分毫不差的告诉过我,是我不愿意收敛,是我信誓旦旦的说我可以处理好,她不需要管,是我要相信你们”秋山君感觉身体在颤抖:“原来,真的是我食言!”

秋山君眉心一蹙,感觉眼眶鼻喉疼的厉害:“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保护她。”

别人只见过容羽的强大,只有他见过她的脆弱,那种脆弱让他完全忘记她的强大,让他完全不想要她强大,他想要护着她,想要让她开心快乐,想要她恣意洒脱,无忧无虑。

苟寒食彻底无语。他们在一边仔细思量判断着容羽的任性妄为对师兄的诸多不好,却完全没有想到,这才是秋山君想要的。

他们都以为大师兄应该有一位顾全大局可以帮扶他的妻子,却不曾想秋山君想要的却根本不是这些。

“这是为什么?”

苟寒食实在不明白大师兄和他们的思想为什么相差这么远!

秋山君道:“我也不知道。”

苟寒食一噎,又道:“莫非殿下就是因为这件事……”

秋山君道:“肯定是原因之一。”

苟寒食不能理解。

秋山君感慨道:“她太聪明了!”

苟寒食没明白。

秋山君笑着问:“年幼时认为于长老的剑法是最好的,现在却不这样想了,为什么?”

苟寒食想一想,道:“因为当时无法分辨。”

“那你现在是否还能忍受于长老的剑法?”

苟寒食心道那是我们的长辈,如何能用忍受的字眼?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能。”

他们已经长大,已经慢慢成熟,眼界修为提高,于是年幼时看不到的缺点现在被放大了无数倍,已经无法忽视。

“她太聪明了!”秋山君重复一次,叹息道“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字,她便能立刻知道对方所想。你们心里的那些心思,互相之间或许都察觉不到,但根本无法逃过她的眼睛。那些意见就像是长老剑法里的缺点,一旦看到,就无法忽视,何况是每天都生活在其中。”

苟寒食光是想一想他们在容羽面前无处遁形的场景就觉得毛骨悚然,但还是道:

“可无论如何,殿下也不能因此而迁怒于你啊!”

秋山君摇头:“她不是因为你们而迁怒于我,她就是在生我的气,或者说,对我失望。因为她对我有期望,对你们没有。”

苟寒食被他的话激起怒意:“可殿下私自避子难道也要怪师兄你不体谅不成?”

话题终于进行到了核心,秋山君脸色一白,沉默。

一向自信如朝阳的大师兄突然露出这般神情,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苟寒食有些后悔,正要说些什么宽慰几句,就听到秋山君轻声道

“可是,她说的没有错!”

苟寒食对于秋山君把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的行为相当的不赞同:“大师兄!”

秋山君没有让苟寒食说完:“我的确没有想过要做父亲,也没有做好准备,让我生气到失控的,不是担忧她的身体,甚至不是她私自决定,而是,我无法掌控她。”

“我的内心深处一直认为她更爱我,她是我的,她不会离开,从而知道现实不是这样的时候,突然的失控,尤其她还几乎立刻就要走。”

苟寒食觉得这个话风不对:“殿下不会真的认为这件事怪师兄你不体谅吧!”

秋山君苦笑着摇头:“虽然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好像就是这样的。”

苟寒食犹豫半响,还是忍不住道:“凭什么?”

秋山君无言。


秋山心雨 164

这一段肯定有很多质疑,说实话我也很犹豫,但是斟酌再三,还是原样发上来,各位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在评论里提出来,我会尽力解答,如果还是不满意,那只能说明我心里的主人公和大家心里的有差别,求同存异吧


沉默良久,秋山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问:“为什么?”

“我……”

秋山君问:“是我做的不好么?”

容羽摇头:“不是,是我的问题。”

“我不想成亲,抱歉。”

秋山君感觉自己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容羽低眸,沉默一会,道:“抱歉。”

说罢起身:“我吃饱了,谢谢你做的这一切。”

容羽侧身便准备走,秋山君一把抓住她:“等等,你……”

秋山君正要说让她解释清楚,容羽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秋山君的动作,被他一抓,直直向后倒去,脚下还绊了一下,惊呼一声后跌落在秋山君怀里,与此同时,一个玉瓶自容羽袖中跌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远处。

温香软玉在怀,秋山君心里一软,抱紧她想要趁机温存一番,容羽却着急的撑着秋山君想要站起来,却不想一用力脚上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啊’了一声,再次跌落在秋山君怀里。

秋山君忍不住想笑,但看到容羽疼的满脸通红,眼里都湿润了,又心疼,一边起身一边扶着她坐下,忍不住道:“走路都不小心些,都多大了!坐着我看看!”

可容羽不肯,撑着桌子就要站起来,秋山君一把按住她,蹙眉:“好好坐着,脚伤着还想走?”

容羽不说话,看了眼不远处的瓶子,秋山君看到了,好笑道:“我给你捡回来还不行么!坐着!”

容羽刚想阻止,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于是险险的将嘴边的话咽下去。

秋山君捡起来那玉瓶,将尘土拂去,便见瓶口处的瓶塞已经松开,秋山君拔开瓶塞准备再塞好,下意识的凑近闻闻,然后就变了脸色。

容羽心里叹口气,伸手:“给我吧!”

秋山君不给,盯着容羽道:“这是什么?”

容羽不说话。

秋山君走近一步,目光灼灼:“这是什么?”

容羽感觉受伤的右脚疼的厉害,只用左脚做支撑,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如你所见。”

秋山君怒从心底起,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你一直瞒着我在吃避孕的药?!”

看着秋山君锐利又受伤的神情,还有隐藏不住冒出头的苟寒食等人,容羽软下神情:“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好么?”

“冷静?”秋山君冷哼一声:“我不需要冷静,但是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容羽叹息:“我无话可说。”

“你便是连一句解释都不说是么?”

容羽看他,目光冷静:“你想要什么解释?”

秋山君就感觉心里怒火越烧越旺,烧的理智全无,又不得不克制,容羽看他这般模样,终究是心软,垂眸轻声道:“我只是不想怀孕。”

“呵!不想怀孕?”秋山君终于控制不住翻涌的怒火,眸如烈火一声声逼问:“你是不想怀孕,还是不想怀我的孩子?”

“你是不想成亲?还是不想和我成亲?”

“我”容羽刚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觉得无从解释,闭了嘴什么都没说。

秋山君更是愤怒:“容羽,你说你爱我,你真的爱我么?你把我当成什么?青楼里寻欢作乐的风流客?还是你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的男宠!?需要你一直随身携带避孕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这话说的相当重,安静听着的苟寒食等人纷纷变了脸色,容羽脸色煞白,神情受伤,倒还是保持着理智,深呼一口气道:“秋山君,你冷静一下好么?我爱不爱你,和我们要不要成亲要不要怀孕生子这根本是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

“所以你是想说,你爱我,你可以为我付出一切,但是你不愿意为我生子也不愿意和我成亲?”秋山君骇笑:“这是什么道理?有情人,难道不该是终成眷属么?”

容羽感觉支撑的左脚也开始疼,小心翼翼的靠在桌上,努力解释:“不是,我们现在这样不好么?”

秋山君无语:“你只想维持现状是么?”

“我只是想等再稳定一些,再了解一些”容羽急的眼里隐有水光:“我们一步一步的来不好么?”

秋山君这时候已经被容羽一句话来回说弄得理智全无,厉声质问:“你想等的是什么?你现在不成亲不生子是在给谁留退路?你自己还是皇帝陛下?或者是那个你从来都不提的男人?”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容羽脸色更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可置信的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说什么?”

美人含泪自然楚楚可怜,可此刻的秋山君已经被愤怒燃烧了理智,看着容羽终于出现了受伤刺痛的神情,心里闪过残忍的快意:“说中了是不是?只要不成亲不生子,你就可以轻易的离开是不是?我不过是你心血来潮时玩弄的玩物是不是?不然你为什么从不提起那个男人?”

“我不说,是因为你不问!”容羽委屈的直想掉眼泪,又咬牙忍住,喘息了好几口才说出话:“你不问你要我怎么说?”

秋山君不怒反笑:“倒成了我的不是了?三年前不是你让我想清楚然后不准追究的么?”

“秋山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容羽感觉全身都在疼,心里比脚上的伤都痛:“你说我不让你追究我的过往,我的过往早就是过去了,可你呢?”

容羽眼中一层水光,看着秋山君道:“我有追究过你的过往么?我有对你和徐有容之间发表过一句意见表示过任何不满么?”

“你不问不过是因为你不在乎!”

容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么?你不在乎,所以你想来就来,想走就可以走!不成亲不生子不过是想要留下退路不是么?”

“你居然是这样想的?”容羽委屈:“我想给你选择,想给你自由,我想给你后悔的机会,你便是这样想我的?”

“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那般钦慕于我,又如何能放得开手?”

“呵!好啊!真好!”容羽冷哼,将眼泪和委屈全数逼回,换成了几近冷酷的平静和理智,直视秋山君的眼睛:“既然你这样想,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到此为止吧!”

这次轮到秋山君懵住:“你说什么?”

容羽深呼吸,让自己的声音清澈而冷静;“既然你无法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我也无法让你理解,那就及时止损,分开吧,对彼此都好!”

趁着秋山君呆住的空档,容羽调整重心准备走,可刚迈了一步脚上就传来锥心的疼,容羽忍不住惊呼一声退了几步撑住桌子,才险险的稳住身体,再要走,秋山君已经回过神来,抓住她的胳膊,神情几近阴沉:“我不同意!”

容羽不欲同他多说,冷声道:“放手!”

秋山君咬牙:“不放!”说罢看向一直不敢发出声音的苟寒食等人:“拦着!”

容羽冷笑:“就凭他们?”又看秋山君:“就凭你?”

抛却情感不说,神国七律都被这句话挑衅的理智失去了大半,包括秋山君。

战斗是无声无息的开始的,从最原始的力量拉锯到用巧劲套招再到加上真元提升境界,两个人很快就都来到了半步神圣,真元剧烈碰撞而引发的爆炸让苟寒食等人只能防御,根本看不清两个人的状况。

容羽的性情从来谈不上温柔和善,今夜已经一退再退诸多忍耐,此刻爆发起来根本就是倾尽全力,于是秋山君也不得不将境界不断提升,心里的怒火也随之烧的越来越旺,终于在接下她毫不留情的一掌,自己立刻气血翻涌之后,愤怒达到了顶点,直接爆炸开来,秋山君几乎是下意识的用了十成力气,一掌挥出。

“轰”的一声,火光照亮了天际,绚烂了所有人的眼。

秋山君心里方闪过一丝痛快,便蓦然惊觉自己没有收到任何抗衡的力量,也就是说,容羽根本没有反抗,生生受了他全力击出的一掌。

光亮让一切都不真实,不知为何,秋山君突然失去了查看的力气,站在原地一动都动不了的听着身体撞击桌椅树木的声音和师弟们的惊呼。

纵使秋山君最擅长的是剑法,甚至根本没有怎么修习过掌法,但他本身修为太高,失控之下全力的一掌直接激发了容羽的保护罩,绕是如此,容羽也一路撞翻了很多东西,最后才在一颗大树前停了下来。

容羽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只觉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全身疼的让她直想哆嗦,咬牙扶着树干站起来,喘息好长时间才短暂平复,慢慢抬起头来,眼里是纯然的黑,摄人心魂。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嫁给你么?”容羽看着秋山君缓缓勾起一个笑容,血液让她方才苍白的嘴唇染上了奇异的鲜红:“因为我不高兴。我也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或许是他们对我的意见越来越深而你却视而不见?”

容羽看看已经完全呆住的苟寒食等人,又看向秋山君:“又或许是我真的只是不喜欢你了?”

“可是秋山君,你最好先搞清楚,”容羽的声音愈加虚弱,可语调却愈加幽深,仿佛能勾人魂魄:“你今晚这般失控是因为你太在乎,还是因为你发现我不受掌控而受伤的自尊和骄傲?”

说罢,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消失。


秋山心雨 163

想不明白又不紧急的事情容羽很快就会忘掉,一方面是因为这种事多想无益她就懒得去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能轻松应付任何变化,所以有恃无恐。

容羽的这个习惯秋山君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待酒至半酣,饭菜几无,容羽心满意足之时,自随身空间里拿出一个盒子,郑重的递给容羽:“打开看看。”

容羽接过来左右看看,只见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看大小,应该装的是戒指一类的小物件,容羽笑着晃了晃盒子

“还敢送饰品啊!”

秋山君也笑:“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么!”

容羽看他眼角眉梢都藏不住得意,也有些好奇:“什么啊!”

秋山君依然笑:“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世间只此一件,你可要收好。”

容羽挑眉:“这么有自信?”

什么奇珍异宝是她没见过的?

打开盒子,只见一个白玉扳指静静躺在里面,材料是罕见的玉石,样式古朴,好看倒是好看,但要说只此一件,容羽自己的饰品里就有许多件相同材质的不同饰品,实在说不出这违心的话,做不出这违心的恭维。

容羽试着往手上戴了戴,意料之中的尺寸不合适,容羽挑眉看秋山君:“嗯……解释一下?”

既然不是东西本身名贵,那便应该有只此一件的寓意才是。

秋山君看她无法作伪又小心翼翼不敢戳破怕伤到他自尊的样子忍不住笑,直笑到容羽就要炸毛,秋山君才忍着笑道:“秋山家的传家宝,戴上她,你便是秋山夫人。”

秋山君一边说,一边留心着容羽的反应,他知道她一定能听得懂。只是预想的欣喜没有出现,反而是一愣,先前放松戏谑的笑意骤然消失。

秋山君心里也随之一愣,正想着她这个反应的意味,容羽已经反应过来,对着烛火和落日余晖仔细端详一下拇指上的扳指,略带嫌弃道

“好歹也是排的上名号的世家大族,你们家这传家宝也忒小气!木拓家的地板都是用这种玉铺成的!你父亲去他们家的时候没有觉得很羞耻?”

秋山君道:“木拓家本就是做玉石生意的,他们家有任何珍奇玉石都不足为奇,父亲为什么要感到羞耻?何况这传家宝只传儿媳,你当真以为所有女子都同你一般博闻强识啊!”

容羽翻翻眼珠:“所以怪我过分优秀喽!”

秋山君好笑着摇头:“明明是称赞,怎么被你这么一说全都变了意味?”

容羽瞪他一眼,看着扳指没说话。

秋山君心里便忐忑,成亲的事情除了三年前刚在一起的时候谈论过被容羽拒绝,后来两个人就都没说,一转眼便是三年,这三年里他们形影不离,也有过吵闹,但都是小事情,很快就和好,秋山君确定自己想要长长久久和容羽生活下去,于是便想要趁着容羽过生日把这件事定下来。

只是秋山君没有想过容羽会是这样的反应,试探着问:“是不是太突然了?”

容羽手里转动着扳指,似乎是无意道:“还好。”

秋山君摸不清这话的意思,犹豫片刻,道:“是不是要考虑一段时间?”

容羽似乎一直对成亲的事情不怎么热衷,秋山君想着毕竟是人生大事,她总要好好考虑考虑一下,而且这么大的事,理应同父母家人商议,他没有提前去拜会已经很失礼了,只是她的家人一直都很神秘,唯一听过的外公外婆都在圣光大陆,他纵使是拜托父亲和师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联络,于是只能姑且一试。

容羽眨眨眼“不必了。”

秋山君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狂跳,听不出她是什么语气,于是问:“所以——?”

听着他温柔期盼,容羽下意识就想说好,但还是忍住了,将扳指拿下来放在盒子里递给他,眸光清澈又安静:“抱歉,我不能收。”

秋山君清晰的感觉到心从山巅坠入万丈深渊,可能是太过惊讶太过突然,连痛都感觉不到。


只是序章,下一段完全开虐,更新时间……不确定

秋山心雨 162

阔别一月,不知是否还有人在等?

今天先发糖,明天,或者之后,反正下一段开虐


三年后,中秋节。

黄昏时风,翠谷里一片烛火,亮如白昼,淡色的纱绸依着树木房檐搭起,在微风中吹拂,新鲜的各色花束铺出一条小路,一直延伸到剑道的尽头。

容羽一路走来,清新的花香和食物的香味混杂,待看到前面的场景,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下意识的笑开。

秋山君自光的尽头走近,俊眉朗目,笑意温柔:“小羽,生辰快乐。”

中秋节是容羽的生辰,秋山君知道这个完全是因为中秋节会有相当数量的礼物送到离山,而容羽也会有三份礼物送出去,每一份礼物都搜索枯肠心意满满。第一年秋山君不知道,所以什么都没有准备,第二年秋山君认真准备了一套首饰,然而容羽的礼物里有一套相似度很高的,而且更精致用料做工更讲究,秋山君瞄了一眼,是莫雨送的。虽然后来容羽只戴了他送的那一套,但秋山君每次看到还是相当的尴尬。

鉴于此,秋山君这一年不打算在物品上做文章,他打算送给容羽一个惊喜,容羽大约也知道他的心思,所以没有仔细问,也没有对秋山君让她别去打扰七间修行的话提出异议。

终于中秋节到了,七间邀请容羽去翠山,容羽便去了,却真的是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

容羽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时空,母亲精心布置的场景,父亲逼着自己适应亲密的称呼和直白的表达,唯一不同的就是哥哥姐姐会和自己闹,几个人比礼物,既比自己收到的也比自己准备的,一家人说说笑笑一起度过中秋,然后父母去过二人世界,他们去找朋友们继续玩,一般要通宵才会睡,而过生日这天,他们都是一起睡。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容羽笑着说了声谢谢,眼眶便湿润了。

秋山君眼看她从笑容灿烂突然变成了眼里含泪,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担忧道:“我做的不好么?”

“不是,特别好”容羽侧过头,鼻尖一酸眼泪就落下来:“太棒了!”

“那怎么哭了?”秋山君摸不着头脑,上前查看也都被容羽躲开,更是着急。

“到底怎么了?”

容羽躲不过,干脆把头埋在他怀里默默落泪,秋山君见一时问不出来,便也不问了,拥着她轻声安抚。

容羽也就情绪翻涌,一会儿便止住,轻声道:“真的特别好,都让我想家了呢!”

这当然算是赞美,但鉴于容羽此刻还是梨花带雨的状态,秋山君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收敛。

容羽很快收敛住情绪,笑着问:“还有么?”

秋山君微微一笑,带她走进去,就见几个矮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七间围在桌子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又好奇又馋,再远处一些,苟寒食等人连同折袖和南客也在。

容羽知道秋山君要准备这些肯定不能绕过师弟,但此刻还是微微脸红,嗔道:“怎么弄得人尽皆知!”

秋山君笑笑,伸手撸了撸她的毛,不说话。

容羽躲开,恨恨瞪了他一眼,可惜那一眼又娇又媚,看的秋山君直起坏心思,哪里收到半点警告的意味?

待走近了,容羽仔细看过面前的饭食,看着秋山君复杂难言道:“秋山,你的领悟力真是可怕!”

只靠着书面的介绍和图片就能还原到九成以上,当然相当的可怕!

秋山君微微一笑:“喜欢么?”

容羽笑意绚烂:“喜欢!谢谢!”

一个如此优秀的自己爱的男人为自己精心准备了寿宴,处处投自己所好,到处都是心意,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秋山君便开心,正要说些什么,一旁七间道

“羽姐姐,能不能先吃饭?我都看了一下午了!”

容羽和秋山君俱都失笑,秋山君看容羽,容羽看着前面的蛋糕道:“至少要等我许完愿吹了蜡烛。”

七间苦着脸点头,容羽笑着道“很快的!”

许了愿分了蛋糕,寿宴便正式开始,被食物香气折磨了好一会的少年们围坐下来埋头大吃,秋山君和容羽对视一眼,也坐下来用餐。

 

秋山君学的有模有样,连吃饭都用尽心思的把区域隔开,虽然不算是二人世界烛光晚餐,但正常说话的话一群电灯泡们还是听不到的。

微风,黄昏,鸟语花香,美食良人,容羽坐下来,忍不住闭眼,静静享受片刻,才满足的睁开眼。

秋山君适时道:“这么喜欢?”

“当然”容羽笑:“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有这样的体验。”

秋山君便也心满意足。

“刚才许了什么愿?”

“嗯……”容羽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又恋恋不舍的抿着嘴回味一会,才道“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健康平安,一切顺利。”

秋山君轻笑:“一口气这么多啊!”

容羽瞪他:“你一下占了两个,好意思说我!”

秋山君仔细回味这句话,自然就笑了:“还有呢?”

容羽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秋山君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容羽看一眼他,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这不还有一个愿望呢么!瞎吃醋什么?”

秋山君也不辩解,接着问:“那剩下那个愿望是什么?”

容羽眯着眼笑,略带得意道:“最后一个愿望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秋山君纳闷:“那你还说?”

容羽道:“所以最后那个最重要啊!”

秋山君看着她眼里温柔里带着得意的笑意,知道这个愿望一定是和自己有关,心神微微荡漾,就没听清容羽的话

“嗯?什么?”

容羽重复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食不言寝不语呢?”

秋山君道:“不是你说生活就要舒服么?”

容羽有些奇怪的顺口回嘴:“可你不是一直都坚守自律么?”

秋山君微笑道:“试着改变一下。”

容羽了悟,他应该是还准备了更大的招,都开始紧张了。不过容羽想了想秋山君还能给自己什么惊喜,但没有想出来,于是便不想了,安心吃饭等着。



秋山心雨 161

纯发糖


离山。

清晨第一缕阳光进入屋子,容羽便立刻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却被温暖的触感惊醒。

秋山君好笑的看她满脸满眼的惊讶,问:“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容羽眨眨眼:“你怎么还在?想做昏君从此不早操了?”

离山弟子修行极为刻苦,秋山君作为大师兄对自己的要求更是严格,虽然他没有干涉过容羽睡懒觉,但自己从来都是风雨无阻的定时早起,容羽不止一次的感叹他定力超群,居然扛过了温柔乡的诱惑。

秋山君闻言笑,倾身亲了亲她,道:“离山周围风景秀美,今日我陪你去游玩。”

容羽问:“怎么想起来去玩了?”

不是说秋山君不能游玩,主要是离山上下修行勤勉,容羽一直以为他是绝不会自己放假偷懒的。

秋山君笑这揉揉她的发,没有回答。

容羽虽然和陈长生以及皇帝陛下同出一门,但是不论性情还是习惯都天差地别,陈长生和余人性情都有些木讷,不善与人交往,可容羽精通此道,陈长生和余人生活认真严谨,如清风一般,可容羽,骄纵任性肆意妄为,如夏花般绚烂耀眼。离山是上下勤勉修行的山门,即使有苏离这个小师叔,整体剑意锋芒极盛,但,还是认真修行简朴生活的门派,而容羽极随意极懒,修行早已停止,看书论道更是没有兴趣,又因为辞职而一身轻松无事可做,每天除了吃喝睡觉之外,就折腾折袖和南客,苟寒食等人根本拦不住容羽,唯一能阻止容羽的秋山君,为了个人私利,调停的很是敷衍,于是翠谷里一片雀飞狼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容羽很无聊,相当无聊,极度无聊。

虽然她不说,但是秋山君感觉的到。

容羽问:“嗯……你和师父说过没有?”

秋山君继续道:“就是师父催我的,放心吧,离山不是你想的那般古板。”

容羽眨眨眼,道:“其实不是古板的问题。主要是你的名声太好了,大家对你的期望也太高了,所以不能接受你有任何一点瑕疵,如果你有,那也只能是别人的过错,譬如。”

容羽指了指自己:“我”

“婚前性行为是这个时代所有世人不齿的行为”容羽叹口气:“我们能想得开,或许师父也能,但是绝大多数人,绝对不能。”

秋山君问:“那你还不肯嫁?”

容羽转转眼珠:“不要!我才不要因为被人的眼光就嫁人!”

秋山君早已习惯她五花八门的说辞,也不纠结:“既然你醒了,那,起床?”

容羽闭了眼摇头:“再睡一会,我没睡够。”

秋山君问;“怎么这么能睡?”

容羽咬牙:“那不都怪你!”

秋山君笑:“可是我和你一起睡的啊!”

容羽恼羞成怒,抬脚就踢,秋山君眼明腿快的压制住,然后肌肤相触磨蹭,身体就有了反应。

容羽更是恼怒:“你!”

秋山君笑着就亲上去:“不是你说的么?早上会更敏感。”

容羽极力躲着不让亲:“我要睡觉!”

她挣扎的剧烈,秋山君最后用身体压制身体,又亲又哄

“乖,一会再睡,反正你这会也不好睡。”

容羽愤怒,不肯:“讨厌!不要!”

秋山君不管她,继续亲。笑闹了好一会,容羽还是从了。

一场情事过后,容羽软软的趴着,还念念不忘:“你好讨厌啊!”

秋山君懒洋洋道:“嗯。”

“讨厌!”

“嗯!”

“陪我!”

“嗯。嗯?”

“明天也要陪我!”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秋山君笑着亲,摸摸这儿揉揉那儿,满心的欢喜

“好。不止明天,以后都陪你。”

容羽这才笑了,放松自己睡觉。


秋山心雨 160

纯属虚构啊纯属虚构


离宫。

“你说什么?”

“我要和秋山君去离山。”

“可,你是流云殿大主教啊”

“所以我来辞职。”

“那,朝政呢?”

“那个早就辞了。”

陈长生张张嘴,感觉对她的无语又上升了一个层级,郁闷道:“你是来辞职的还是来通知我的?”

容羽才不管他,问:“你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陈长生想起自己的事,又忍不住想,若不是今天他找了她来,是不是她就打算直接走人?

思绪飞了一会,陈长生终于回过神,道:“我想知道我的身世。”

容羽叹口气:“但是你不想让徐有容知道。”

陈长生嗯了一声,道:“有容可能对这件事,太过敏感。”

容羽轻笑一声:“你就认定了你的父母对你别有用心?”

“难道不是么?”陈长生下意识的轻声回答,然后才微微睁大眼:“我,我有父母?”

容羽翻了个白眼:“都是肉体凡胎十月而生,怎么就没有父母,你以为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

陈长生一噎。

“那,我的父母,究竟是谁?”

容羽道:“你的父亲,是陈玄霸。”

陈长生反应了好一会,声音还是结巴的:“他,他真的是,可,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容羽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但笑容不过是一瞬间,迅速收敛情绪道:“他人是死了,但是孩子这种事,不一定要活人的。”

陈长生睁大眼:“死人如何能生育后代?”

容羽心里偷偷说了句没见识,道:“生育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可以不需要人活着,他的某些部分保持活性也可以。”

陈长生下意识的想了想是哪些部位,自觉太过隐秘羞耻,强行转换了话题:“如果我是陈玄霸的儿子,那不就是……”

容羽接下去:“余人以及相王等王爷的皇叔,陈氏皇族里你辈分最大。”

陈长生想了想,道:“这件事,不好说出去吧!”

容羽颇有些无语道:“当然最好不说,且不说余人在不在意,教宗加上皇叔的身份,整个人族里你身份最高,木秀于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陈长生连连点头:“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容羽道:“陈玄霸已经死去很多年,所以你的出生和人生绝对不是他的安排,而是商行舟和……”

容羽咳了一声:“的阴谋。”

陈长生知道她没说自己的外公,但是对这家人实在无语,于是接着问:“那我的母亲呢?”

容羽叹息道:“你的母亲,是当年去往圣光大陆的遗民后代。”

陈长生一惊:“也就是陈……”知道陈玄霸是自己的父亲,陈长生无法说出这个名字:“可是师姐不是说近亲之间结合会产生不好的后果?”

容羽摇头微笑道:“陈玄霸已经死去很多年了,当年的遗民也不全和陈玄霸有血缘关系,隔了数十代,再经过不断的血缘混合,已经脱离了近亲的范畴。”

陈长生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带着一丝希望问:“她还活着么?”

容羽沉默片刻,道:“已经死了,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说罢,容羽抬头看天,又补充道:“我亲眼看着她离开的。”

陈长生沉默了很长时间,说到:“你们都是坏人。”

他从没有迁怒于容羽,即使知道她的外公制造了他,陈长生也从来没有对容羽生出任何不好的情绪,可是这一刻,他忍不住的埋怨,甚至是,怨恨。

容羽没有在意,叹了口气,看着陈长生,眼里俱是怜悯:“她不是因我而死,甚至不是因为外公而死,长生,她是为了你死的。”

陈长生眼眶微红:“那有什么区别?”

容羽想起当年的那个少女,心情微涩,声音下意识的轻柔,缓缓道:“她是一个非常美丽、非常温柔、非常善良的人,她的心里充满了爱,她爱这个世界,她爱她的亲人,爱她的族人,爱一花一木,爱阳光雨露,也许是因为这种从心而发的爱与温柔,她非常的有亲和力,她的这种能力在动物身上非常的明显,几乎所有的动物都喜欢她,人们也非常喜爱她。”

陈长生自然的想到黑羊、吱吱、龙骧马以及其它动物对自己的亲善。

“你应该猜的没错,你对于动物的亲和力,应该是遗传自你的母亲。”

陈长生突然觉得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温柔良善,所以被族人利用么?”

“不是的”容羽摇头:“她是自愿的。”

陈长生不明白。

容羽叹息道:“当年的遗民并没有去到圣光大陆,而是遗弃之地,他们生活的相当艰难,所以想要回来,她爱着她的族人,所以自愿献出自己,希望通过你找到回来的路。”

陈长生想象了一下当年的境地,声音低沉的问:“然后呢?”

容羽道:“当年她只知道你会被注入无数的圣光,她并不知道商行舟和族人准备把你的日轮崩毁。”

“她不知道,那你呢?”陈长生看着容羽:“师姐你也不知道么?”

“当年外公和商行舟的确讨论过这件事”容羽目光清澈,毫不掩饰:“我和外公都认为想要圣后起疑,你的出现就能达到,么有必要一定要崩毁你的日轮,毕竟日轮这种东西只有陈氏皇族有,而且很容易被鉴别。很多时候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效果会更好。”

陈长生把话接了下去:“但是,老师坚持,是不是?”

容羽叹口气道:“倒也不是商行舟一意孤行的坚持,他要的结果是圣后吃了你,那么你健康还是疾病,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你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比圣后厉害。”

“所以是,当年的遗民?”

容羽点点头:“那个白衣僧侣,还记得么?”

陈长生点头。

“他是陈玄霸的侄子,也是遗民里的主导人”容羽道:“是他坚持,为求稳妥。他甚至说服了你的母亲,答应只让你承受一段时间的痛苦,但最后一定会让你活着。你母亲心善,又心软,而且没有任何的修为,最后只能同意。”

眼看陈长生的情绪再次起伏,容羽道:“她曾经亲口告诉我,她是准备用禁术将你的命运转移到她自己身上的。”

“那,后来呢?”

“毕竟不是正常渠道怀的你,一开始她并没有当母亲的感觉,但是随着你在腹中一天天的长大,她慢慢的有了做母亲的感觉,她开始喜欢你,爱着你,然后,后悔了”容羽道:“她倒也聪明,向我和外公发出求救,可是,已经太迟了,我们赶到的时候,你的日轮已经毁了,她伤心过度,因此而动了胎气,九死一生,才将你生出来。”

陈长生心里难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九死一生?”

容羽点点头:“我们救活了她,但是为了不让你将来因为她受到威胁,她自愿死去。”

陈长生感觉喉咙生疼:“我,我会受到什么威胁?”

“长生,一旦你知道你的母亲爱着你,从没有想过要害你,并且还活着,你会怎么样?”

陈长生想了想,道:“我会倾尽所有。”

“所以啊”容羽道:“一个教宗倾尽所有,那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当年的遗民可以以此为要挟,而她自己又是那么柔软善良的人。”

陈长生沉默片刻,道:“她既然那般善良,纵使不想让自己成为威胁我的棋子,也不会弃族人于不顾吧?”

容羽微微叹口气,心道你可真是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

陈长生追问:“所以当年其实不是你们来晚了,而是有人背叛了她,对不对?”

容羽闭了闭眼,声音沉下去:“不是有人,而是所有人。”

“什,什么?”

“遗弃之地其实很小,她当年被仔细照顾,想做什么事其实很难隐瞒,她也没有指望能瞒住,所以只是希望能拖一段时间,她知道我会和外公能很快赶来。”

“可是,她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族人们很快都知道了她的意图,然后,群起而攻之,她曾经热爱的族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听,直接将她送到白衣僧侣处,然后,对方毫不犹豫的提前将你的日轮崩毁”容羽眼里一片淡漠:“也许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也许是看清了那些艰难求生的族人心里的阴暗,预料到他们必定会不择手段的利用她,预料到他们回去会引发更多人的死亡,她不再想要族人回去,生下你之后,自绝而亡。”

陈长生声音颤抖:“她是为我而死的?”

“对”

陈长生抬头看容羽:“她爱我,是么?”

容羽点头:“没错,她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陈长生便觉得眼泪止都止不住。

容羽神识微动,从小世界里取出一件东西,递给陈长生:“长生,这是她留给你的。”

陈长生朦胧中看出那是一个纯白的玉石,上面打了个孔,系了绳,可以挂在颈间。

“这是什么?”

“这是你母亲最喜欢的一件饰品,她生前一直贴身带着的”容羽道:“而且,这是一块可以记录声音的玉石,她给你留了话。”

陈长生睁大眼睛,容羽温声道:“注入你的血和真元。”

陈长生几乎是慌乱的划破自己的手,然后便听到了四个字

“好好活着。”

陈长生又滑了一道,还是那四个字,于是他又划,来回好几次,终于确定,只有这四个字,他的母亲只留给他四个字

“好好活着。”

这声音那样纤细那样温柔,陈长生都可以想象有这样美丽声音的人会是多么的温柔善良,眼泪夺眶而出。

陈长生抓着那块玉石,忍不住问:“当年,她最信任的人是谁?”

容羽沉默不语。

陈长生抓着容羽问:“是送给她这块玉的人,是不是?”

容羽叹口气:“他是她的恋人,你母亲收到这块奇玉极其高兴,却没有想到,这块玉不仅能保存声音,也能传送声音。她有了你之后便和恋人分开,将所有的思绪都说给这块玉,所以……”

容羽没有继续说,陈长生下意识的问:“这块玉,是谁送给她的?”

陈长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是,那个白衣僧侣?”

容羽微微叹气。

“所以她才会被说服,所以你才来不及”陈长生慢慢道:“从一开始,她就被恋人背叛。”

陈长生情绪激动,握紧了那块玉:“他是最坏的人!”

容羽拍拍他的肩,传递着无言的安慰。

当年的遗民生活的太过艰辛,想要回来的愿望极其强烈,甚至愿意为此而小小的不择手段牺牲一个孩子,倒也无可厚非,可是当事情发生时,所有人下意识的选择,直接暴露了最险恶的人心,让一个对世界充满爱意的美好女子从此失望,更何况是陈长生。群众的暴力,从来都是最可怕的。


秋山心雨 159

公主府里觥筹交错犬马声色的时候,无穷碧悄无声息离开了。

珠子里。

别样红的眼神是许久不见的沉寂,容羽忍不住想要移开视线,本能的抓住身边的秋山君。

男人温暖的手仿佛传递了勇气,容羽很快调整过来,先别样红一步开口

“无穷碧离开了”容羽直视别样红,可看清他眼里因为这句话而有的情绪,又移开目光,咬了咬嘴唇,道:“抱歉。”

她只是看不惯别样红自视有德,不是真想要拆散他们的。

别样红沉默了许久,才低低笑了,笑里有太多的苦涩和自嘲:“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以为给了她最好的,可是到头来,却是伤害了她。”

说罢抬起头看容羽:“她有没有什么话留下?”

无穷碧想要出容羽的小世界,就一定要得到容羽的同意,闻言所有人都看向容羽,容羽却摇头

“没有”

“可是”别样红有些激动,容羽道:“她只是说自己想离开一段时间,我专门问过,她没有话要留下。”

别样红脸色苍白,又笑又咳:“殿下真是厉害啊!”

无穷碧作恶多端,可对别样红却是极好的,而容羽一席话居然能让无穷碧离开别样红,连一句话都没有,这种看透人心的能力真是太过可怕!

容羽不再说,转身离去。

“无穷碧到底为什么离开?”

容羽翻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容羽语气里的不耐烦更是毫不掩饰,秋山君却是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柔声道:“她离开之前肯定要问你的。”

容羽看了秋山君一眼,又转过头看珠子里的落日,道:“不知道。”

“也许真的是因为清楚的认知到别样红不爱她,所以离开,也许”容羽略微沉默:“根本和爱不爱无关,只是太痛苦了吧!”

秋山君沉默。的确,不论无穷碧为人如何奸恶,不论别样红如何温厚,无穷碧在这段关系里的确是痛苦的。

人的身体有能承受的极限,人的心理更是。可能对于现在的无穷碧来说,别样红到底爱不爱她已经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在于心太痛,伤害太多,所以才选择远离。

“大多数女子嫁人时都希望对方能护得自己风雨无忧,可往往到了最后才知道,这一生的风雨,都是对方带来的。”

容羽站在落日余晖里,很是感慨。

秋山君看了一会,问:“所以你不想成亲?”

“你可真是聪明啊!”容羽叹了一句,又笑着道:“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秋山君想问那是因为什么,容羽又道:“我才不需要你为我遮风挡雨!”

秋山君摇头道:“这与强弱无关。”

“没错”容羽道:“但是与心态有关。”

“没有谁是有义务对自己好的,不理解我不信任我的人,一定不是我要的人。”容羽道:“无论如何,我绝不会爱的那般卑微。”

秋山君心里一动,有些欣赏,也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亲,轻声道:“你别担心,我们不会是那样的”

容羽低笑了一声。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次涌上来,秋山君微微蹙眉,容羽热烈的唇舌已经纠缠了进来,堵上了所有的话。

……

秋山君看着蜷成一团缩在自己怀里昏昏欲睡的容羽,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加浓烈。

容羽对他几乎毫无保留,说是千依百顺也不为过,可是秋山君总有种感觉,尽管他们日日形影不离,夜夜相拥而眠,他依旧不曾真正拥有她。

秋山君有时候也想自己是不是落入了世间男子俗套的心理,在乎她的过去,或者希望女子完全依附于他,从而不能接受她的理智与自持。可每次在心里想过一遭,又全数否决。

可是那种混杂了无奈、微恼等等的不明情绪随着他们的亲密而愈加明显,他越喜欢她,那种情绪便越强烈。秋山君隐隐觉得,他没有触碰到这个人的核心,并且这与她的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无关。

这是为什么呢?

秋山君看着她轻声问,然而没有人回答,容羽已经倚着他睡着了。


秋山心雨 158

那边秋山君和苟寒食谈着婚事,这边莫雨在催婚,甚至拉着一个徐有容,来来回回都脱不开那些名节和清白之类的字眼,容羽因为有徐有容在耐着性子忍了好一会,终于爆发

“拜托这是我的事!我住在哪里有没有男人结不结婚都是我的事!我的事!”容羽努力控制着音量:“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来管!你是不是因为自己成亲了就想要我们也成亲?我求你了,有这精力不如去劝她!”

徐有容看着眼前容羽的纤纤玉指,镇定转头对莫雨道:“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莫雨看着她们统一战线,冷哼一声不识好人心,转身离开了。

容羽如释重负,拿起一旁的酒杯直接灌下去。

“这种成了亲的女人,太可怕了!”

徐有容微微一笑,看到她又喝酒,忍不住问:“师兄不是不让你喝酒?”

容羽闻言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说!”

说罢还是解释了一句:“那天正好是特殊时期,他平时不管这种事。”

徐有容点头表示了解,又道:“虽然我气走了莫雨,但我并不支持你。”

“所以?”

徐有容问:“你为什么不想嫁给师兄?”

容羽愣了愣,笑了,将杯中酒饮尽后道:“也就你会直接问。”

徐有容也笑了,看着她继续问:“那是为什么?”

容羽挑眉:“你不是也不准备成亲么?”

徐有容道:“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徐有容心想你同师兄该做的不该做的什么都做了,我同陈长生之间可没有这么亲密,既然什么都做了什么都愿意给,还愿意千里迢迢跟着师兄去离山,怎么就是不愿意成亲呢?

但这些话想可以想,但徐有容就是说不出来。

不过她不说容羽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可她偏偏还不能告诉她原因,秋山君心里还有她这件事她其实不是很在乎被人们知道,也不怎么在乎被徐有容知道,只是这话说出去会让徐有容太尴尬,所以容羽什么也没说。

空气一时安静,容羽又喝了几杯酒,看着下面的觥筹交错,再看看头顶的漫天繁星,突然道

“我就是不想成亲。”

徐有容闻言微异,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原本以为是师兄的心意问题,没想到容羽却说出了这样的理由,而且居然不是敷衍是真心的。

可是这样的理由,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不想成亲,可以是因为感情不稳定,可以是因为嫌家人掺在一起烦,可以是因为不想成亲之后麻烦,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就是不想而已,前面那些全都是借口。

以容羽之能,以她不在乎一切的性情,如果秋山君不能全心全意,成了亲她也能离开,以她通晓人性的本事,又哪里需要为家族长辈费心?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他很好,我也很好”容羽道:“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喜欢开心不就行了!”

反正她现在没有一点想要成亲的感觉。

纵是徐有容这般人物,也对这个逻辑很是无语,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好。嫁不嫁人是她们自己的事,顺心意就好了,何必强求?

就像当年娘娘说的,嫁不嫁,嫁给谁,都是她的事。

“可是,若是你怀孕了……”

容羽想都不想道:“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呗!”

徐有容对她这满不在乎的语气很是惊讶,心道那是个生命又不是一棵树一株草,可转念一想,她果然还不够强大潇洒,嫁不嫁人生不生孩子都是自己的事,顺心意自己决定就行了,何必想这么多?这方面自己确实不如她,然后就听到容羽轻笑一声道

“而且以我们的境界,哪里那么容易怀孕?”

更不说她还一直小心避孕,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徐有容微微蹙眉,感觉这个逻辑略怪。

容羽看她一眼,道:“长生没有和你说么?”

徐有容问:“什么?”

“母后只有余人,白帝只有落落,别样红也只有别天心,所以长生觉得,越是血脉强大的人,越不容易有子嗣,这也算是一种公平,因为毕竟强大的人生存能力强。”

徐有容想一想觉得有些道理,但再想一想又觉得不对:“且不说白帝夫妇不止有落落一个孩子,太宗陛下和前任魔君更强大,可是他们的孩子却很多,所以这个结论不成立。”

容羽道:“太宗和魔君毕竟是自己强大,他们的女人可一般般,而母后、白帝夫妇和别样红夫妇是双方都很强大,可能有些差别”

徐有容正想点头,便听见容羽又道:“不过我觉得这不是重要原因。”

徐有容好奇:“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容羽道:“因为太宗和魔君好色啊!孩子又不是一个人能生出来的”

徐有容差点把刚入喉的酒喷出来,容羽一脸的理所当然。

徐有容好不容易把那口酒咽下去,艰难道:“有道理。”

容羽咯咯笑开。

“但是这样一来,你同师兄没有道理不容易怀孕啊!”

他们两个天天形影不离的。

容羽的笑容一下僵住,想了想,还真是找不出借口,于是耍赖:“哎那什么,刚才说什么来着?喝酒喝酒!”

徐有容从来没见过这套路,着实愣住了,但看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又觉得实在有趣,笑了起来。


没有存稿了。。。。尴尬,明天可能断更

秋山心雨 157

商行舟还没有离开京都,宫里已经传出旨意,恢复容羽长公主身份及一切待遇,赐住新建好的府邸,御笔亲书‘雨凝公主府’。

既然是明发圣旨,容羽便只有遵循,当天便从桔园搬出来住进了公主府,又过了一天,容羽广发名帖,于府中设宴,款待因为师徒之战而来到京都的所有人,从世家大族宗派高手到少年天才普通弟子,从南方到大周,足足有上千人,秋山君看到这名单的时候着实惊了一惊。而作为王朝最尊贵的公主,容羽这次设宴一掷千金,奢华程度连唐三十六都很是感叹。容羽办的是流水宴,美名其曰自助宴,玉盘珍馐摆满了公主府面积巨大的杏花林,食物、酒水、杯盘全部自取自拿,然后三五成群,或者自寻一地,随意而自在。

不过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在一起用食交谈,杏花林里所有的食物全部是提供给天南和京都的年轻修道者的,身份尊贵些的人只是一开始现了下身,然后就被引到更里面更精致的一处亭台楼阁,由容羽亲自接待。

世家大族和王宫贵族都请过了,但是四大世家的人只是派人送来的礼物,陈家的王爷们除了娄阳王因为莫雨的关系来了,其余都是回了份礼,宗派长老们多是现了现身便俱在一处,皇帝在深宫未出,但也特地派了内侍赐了好些东西,于是这样下来,真正要容羽接待的,不过是徐有容、陈长生、莫雨和娄阳王、唐三十六、苏墨虞、关白、天海胜雪,离山七律等人,全部都是熟人。

夜色中灯火与夜明珠交相辉映,亮如白昼,丝竹弦乐混着欢声笑语,一片繁华。

苟寒食轻叹:“未免太奢华了些。”

秋山君闻言微微摇头。

可不是么?连唐三十六都觉得豪奢。

苟寒食沉吟,或者犹豫片刻,问:“师兄日后,是要在这里生活么?”

不能怪他问,主要是自从白帝城后,秋山君就一直和容羽在一起,不论是回京路上还是到了京都,他们带着离山弟子到了进京到了国教学院后秋山君就随着陈长生见了苟寒食一面,然后继续去桔园住,陈长生赢了后他们更是连大师兄的面都没有见到,秋山君继续和容羽一起住在了公主府,一直到方才离山的人才见到了他们的骄傲,结果还是陪着容羽一起出现的。

所以实在不能怪离山弟子们担心自家大师兄不回离山。

秋山君闻言笑了,心道还是容羽聪明贴心,他并非不见离山同门,只是不想去国教学院,而他声名在外,京都眼线又太多,自己一个人单独住太奇怪,所以才一直跟着容羽住,但这种心思,纵使是苟寒食也想不明白。

秋山君便想起来公主府的第一日:

 

两个人在府中闲逛,走过亭台楼阁,假山花园,容羽深呼吸一口,感叹:“真是奢侈啊!这大概是我做公主以后,活的最像公主的时候了!”

秋山君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容羽抬眼看他:“吃醋了?”

这座公主府是她被封公主后开建的,但内容的真正建造却是在天书陵之变后,从里到外,从景致到仆从,到处都是余人的心意,可以说整个公主府都是充斥着余人的气息。

秋山君还是不说话,但哪里瞒得过容羽,渐渐的神采飞扬,看着秋山君的漂亮眉眼里说不出的得意,然后拍拍他的肩,戏谑道

 “理解你,我太优秀了,自己克服一下!”

秋山君听到这话,眸色一深,容羽还没有得意完,便被他伸手一拉,扣在了树上,身体压着身体,绝对控制。

“做-唔……唔”

这个吻好刺激好热烈好凶狠,秋山君高大的身体完全压在她身上,手扣住容羽的手,绝对压制,刚亲上来就咬了一口,容羽吃痛唤了一声,嘴巴就被撬开,秋山君的舌头进来,迅速扫荡,抓住她的舌头便不放过,重重的磨,大力的吸,容羽背后是树干,连躲都不行。

这么残暴又有情欲的吻从未有过,容羽原本戏谑得意的心情在这情动的一吻里全部化成满心满意的欢喜和心甘情愿,待秋山君放开她呼吸,容羽眼里已经是一层水光,眼神涣散红唇娇艳,咬着唇瞪他,声音却细软的像是一只小奶猫

“发什么疯呀?”

那声音那眼神,娇媚十足,秋山君听的心里一热,冷哼一声,淡淡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哦!”

容羽一颗心瞬间融化,如此骄傲优秀的男人吃醋,然后尽数发泄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实在太好,容羽伸手抱着他的腰,把头放在他胸膛,又忍不住道

“你这吃的什么醋啊!我从身到心全是你的!”

秋山君“……”

低头继续亲。

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话?

容羽被亲的全身发软,眉眼含春的笑骂“混蛋啊你!唔-”

再一次分开喘息,容羽很明显的感觉到了男人逐渐苏醒的欲望,无语的瞪他一眼“色龙!”

昨晚和今早都缠着她要了好几次,现在大白天的居然又来?

秋山君本来是真想放过她的,但此话一出,眼神一暗,立刻低头继续亲。

男人手上的动作便狠,炽热的欲望一下下在腿间蹭,容羽在亲吻的间隙连连讨饶

“秋山,晚上,晚上,补偿你”

秋山君暂时放过她的唇,目光灼灼“现在。”

这时间这场地?

“你疯了?!”容羽低呼,看他眼里黑色更浓,哭笑不得,软着嗓子求“晚上好不好?”

秋山君欲火焚身不肯买账“现在。”

容羽心知他决不会在这里要她,可还是为他眼中浓重的欲望而退步

“你抱我进屋去啊~”

秋山君卡着容羽的腰直接举了起来,容羽猝不及防上下不稳之下双手双腿紧紧依附着秋山君,同时秋山君换了姿势手拖住她的大腿,也阻止了她并拢。

于是就成了她双腿大开着挂在男人身上,彼此私处隔着衣物相触。容羽为这火辣的姿势难为情的哀叹一声,把自己埋在秋山君胸膛里装鸵鸟。


“混蛋!”

容羽从快感中略微回神,纤纤玉指戳着秋山君胸口,笑骂道:“满意了?”

秋山君抓住她的手,却堵不住她的嘴,容羽声音愤愤,神色极是鲜活

“真该让你那些同门和仰慕者看看你方才的样子!说我心机深沉,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刚到公主府就宣誓主权,连天黑都不等,只怕此刻余人就收到了消息。

秋山君没有直接回答,挑了挑眉道:“你不喜欢?”

容羽张口无言,于是又骂了一句混蛋,却是放软了身体趴在他身上,轻声道:“你吃的什么醋啊!我又不在这里常住。”

秋山君抚着她长发的手一顿。

容羽眼里笑意盈盈:“听说天南气候温润,最是养人?”

秋山君看着她,隐约知道了她要说什么,果然——

容羽笑着道:“我受伤了,你要负责照顾我。”

秋山君笑了,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等着后文。

容羽咬着舌头嗯了一声,软软道:“我跟你回离山。”

秋山君道:“离山可没有这么奢华。”

容羽支起身子亲了亲他,笑道:“但是离山有你啊!”

秋山君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想的美!”容羽翻个白眼冷哼,“去离山是要让你伺候本公主的!”

秋山君闻言眼眸一深,手上微微用力翻了个身,把人密丝合缝的控在怀里。

容羽被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晕,眨着眼看他:“做什么呀?”

秋山君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笑着道;“如你所愿,伺候你。”

容羽愣了几秒,咯咯笑了起来。

 

春日午后的微凉和女子柔软温暖的身体仿佛还在指尖,秋山君看着楼阁上的烟火,眼里不自觉的露出温柔的笑意。

看着这情形,苟寒食心里默默想着唐三十六那句让人无话可说。

“你们多虑了。”

苟寒食有些不明白:“师兄你是说……”

秋山君看了师弟一眼,笑着道:“她已经辞去一切职务,等大朝试有了结果,我们一起回离山。”

苟寒食当真惊讶了,容羽这个人无论有没有野心,但权倾朝野是毋庸置疑的,他实在想不到容羽居然会放下一切跟着一个男人走,即使对方是他敬爱的大师兄。

不过——

这总是让人开心的事,苟寒食道“明日我写封信,让山里做些准备。”

做什么准备?自然是办喜事的准备。

秋山君闻言摇头,略有些叹息道:“不必。”

苟寒食眉心微蹙,犹豫道:“可是因为陛下……”

私下里让苟寒食说陛下的人自然不是陈长生,那天国教学院虽然布下了隔离阵法,但商行舟放过陈长生后,王之策便把隔离阵法撤掉,所以后面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秋山君摇头:“不是”

那苟寒食就不明白了,既然不是顾忌着皇帝对容羽的爱慕,为什么不成亲?看他们同吃同住,总不至于是感情不好吧!

秋山君叹口气,果然还是要解释的,只是原本对父亲说的联系不上她家人的解释已经不好用了,秋山君临时也想不到合适的借口,于是还是栽赃的路线:

“你们那日也看到了,她外公并不提这件事”秋山君无耻道:“现在连她家人都联络不到,怎么娶亲?”

苟寒食想一想容羽那个传说中的外公,想起天书陵神道上的那一个礼,很是无语,容羽本来就够神奇或者奇葩了,但是她的家人绝对有过之而不及。

但苟寒食再想一想,道:“既然道尊找得到,那我们没有道理找不到。”

秋山君道:“她的外公外婆在圣光大陆。”

苟寒食闻言讶异,又问:“那她父母呢?”

秋山君想一想,这才神色有些奇怪道:“我们没有谈过这个问题。”

苟寒食再次惊讶,看着大师兄的神色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才道:“她的外公外婆不管,是不是不知道你们……”

苟寒食没有明说,但秋山君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回答,眼神说明一切。

苟寒食艰难道:“那为什么……”

哪有人家不在乎女子的清白的?

秋山君道:“你也看到了,她的家人还真不在乎这件事。”

“这……”

秋山君想起容羽说的话:“他们大概只在乎她开不开心,只在乎,对方对她是否真心。”

苟寒食更说不出话。

秋山君看到他这样子笑了:“好了别担心这事,我有分寸。”

苟寒食挣扎片刻,选择相信大师兄的人品。

“对了”苟寒食微笑道:“还未恭喜师兄道法精进。”

秋山君摇摇头:“没什么好恭喜的,不过是借了圣人的光。”

于是苟寒食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秋山心雨 156

秋山君看着容羽。

长发随意披散,额头光洁,眉毛秀致,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眸闭上,纤长的睫毛便显露无疑,皮肤白皙通透,没有一丝瑕疵,也,没有任何的血色。

秋山君再看向她的唇,方才因为厮磨而红润的唇色已经苍白的接近透明,而臂弯里的躯体,亦是温凉的,若不是她呼吸均匀,他都要以为这是一具即将衰竭的身体。

秋山君想着她今日以天下人为棋,一句话扭转乾坤的强大,再想起她同商行舟对战时圣光之下身体突然的透明虚无,心中倏地一痛,然后慢慢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将怀里的人拥的更紧了些。

大多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容羽强大到了极致,漂亮到了极致,也,脆弱到了极致。

今日的那场解释大会秋山君一个问题都没有问,本来是想回来单独问她,但不过起身喝口水的功夫,她已经倚在床上睡着了。

秋山君想着心里的那些问题,再看着她现在在自己怀里安睡,突然不想问那些问题了。

他不想知道那些晦涩而隐秘的真相,他只想竭尽所能护着她无忧,让她如此时一般,时刻能舒展眉心在自己怀中安睡。

秋山君俯身亲了亲她,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

精神紧张了一天,她今日还没有进食。

 

比睡一觉饿醒就有热饭吃更让人舒心的,应该就是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追究睡觉前的问题。

容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感叹道:“秋山,你怎么能如此温柔?”

秋山君问:“不喜欢?”

容羽摇头:“太幸福了!”

秋山君闻言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容羽极为受用,就着他的手蹭了蹭,秋山君已经做好了拥抱的准备,然而容羽却起身坐好。

“怎么了?”

容羽双手交叉,微笑着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下午不是都问过了么?”

“那是他们”看秋山君还在犹豫,容羽道:“没关系的,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

秋山君沉默片刻,问:“你外公给你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他注意到陈长生性命垂危的时候,她没有去救,反而是握着那个黑色的方块。

容羽也沉默片刻,声音变沉:“那是一个微型炸弹的引爆器。”

“炸弹在?”

容羽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炸弹在商行舟的心脏里。当年商行舟重伤,外伤其实是外公治的,大约是那个时候动的手脚。”

秋山君蹙眉:“炸弹放在心脏里,这么多年都没事?”

容羽道:“微型炸弹,性能极其稳定。”

“没有引信,如何引爆?”

“类似于蛊虫”容羽道“我按下按钮,炸弹会立刻感应爆炸,爆炸范围不会超过心脏。”

心脏一旦被毁,必定药石无效,商行舟但凡有任何不好的意图,容羽只需按下按钮就能扭转局面。

秋山君叹口气,道:“江南霹雳堂和唐家也无法制造这样的炸弹。”

他用的是肯定句,容羽点头:“嗯。”

“所以你宁愿冒着危险破镜,也不愿意用它?”

容羽点头:“我不想让人知道。”

秋山君也点头,身怀利器,怀璧其罪,这种事最好不要让世人知道。

然后秋山君神色微异:“陛下今日亲自阻拦,不是阻止道尊杀你,而是要阻止你杀道尊?”

容羽挑眉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说起余人,秋山君突然想起来:“你外公行礼,是什么意思?”

“他抽风呢,你不用管”容羽道:“他从来不管这些事的。”

秋山君心道你能这么想,难道他也能这么想?

看到秋山君这种反应,容羽咬牙——容止你混蛋!

秋山君问:“你修行到半步神圣,用了多长时间?”

说罢又想到陈长生,补充道:“从你开始修行到半步神圣,用了多长时间?”

容羽想一想,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吓人,迟疑道:“你别说除去啊。”

秋山君点头,再次做了心里建设,然而还是没用

“不到一年”

看秋山君整个人都变了,容羽连忙道:“我和你们不一样,在修行之前,我已经会了好多东西,整个学习和领悟力以及对这个世界法则的认知都不一样”

秋山君用了好一会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但即使是别样红,也至少需要十年才能重新从圣。”

容羽道:“但是如果他经历了十几次这样的过程,恢复功力的时间就会无限缩短。”

秋山君想了想这个比喻,实在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安慰。

“所以你曾经有过数次从顶点到原点,然后从头再来的经验?”

容羽叹口气:“你这领悟力也真是可怕!”

秋山君看她:“但你的年岁也绝不会如同道尊一般,所以你的天赋还是顶尖的。”

容羽笑:“最多和你、徐有容还有长生他们比肩。”

秋山君心想怎么可能?

容羽道:“天赋么,和你们差不多,但主要是家里逼得太狠了,你想想看,如果你从记事起就接受了非人类的训练,日也不断一直持续道你能把上一辈甚至是上上一辈打败,那么你也会迅速的成长。”

秋山君想了想那种情况,不得不承认是有道理的,以他的天赋血脉,如果加上揠苗助长式的变态训练,那么他的实力,却是能达到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多少岁了?”

“嗯……”容羽想一想,道:“其实没有仔细算,而且各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也不一样,但,怎么说也活了有几十年年吧!”

秋山君理解一下这句话,挑眉:“所以,你至少有父亲那般年纪?”

“才没有呢!”容羽娇声反驳了一句,又道:“怎么,嫌我年纪大啊!”

秋山君心道你从外表到内心哪里有半点比他年纪大的意思,笑着道:“我是在想,你能喜欢我这么个毛头小子,还真是我的荣幸啊!”

容羽忍不住笑了:“你这般油嘴滑舌,甜言蜜语信手拈来,真的是声名在外的秋山君么?”

秋山君一把把她拉过来就亲。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真的不介意啊?”

容羽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松弛,软软的趴在秋山君身上,声音都是软的,秋山君心想这声音和撒娇真是没有什么两样,笑道

“美女投怀送抱,我为什么要介意?”

容羽漂亮的眼睛瞪圆:“所以是个美人都行?”

秋山君看她像一只猫一般炸毛,颇觉得有趣,逗她道:“食色性也,不很正常么?”

容羽却不炸毛了,反而安静下来,看着秋山君一会,认真道:“有道理。”

秋山君一时说不出话。

她的意思是,既然食色性也是正常现象,那么女人爱美男,同男人爱美人一样正常,也就是说,他若是看了别的女子一眼,那她就会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真是毫不示弱啊!

秋山君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你这样的美人,举世都找不出第二个了,你这醋吃的实在没有道理。再说不是你问我介意不介意的么?”

容羽却异常认真道:“这是两码事。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秋山君想一想,点头。

这种事可大可小,但确实,不该用来开玩笑。

“你还没回答我呢!”

秋山君道:“说不上介意不介意,只是觉得,那些事和你我之间没有关系。”

容羽的具体背景,容羽的年岁,容羽的经历虽然是容羽的一部分,但是那都是容羽的以前,或者说现实。那些动摇和迷茫在决定和她在一起之前就已经解决,不需要别人来告知或者强调,他对容羽有自己的判断,他确定自己喜欢这样一个人,确定她的那些秘密和过往对这份喜欢没有影响,那就足够了。

容羽安静一会,突然抬头亲了亲他,笑道:“鉴定完毕,你这样的男人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秋山君便笑了,擒着她的下颌继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