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重生

第十九章

时间过的飞快,一眨眼,便又是秋天。
萧索的季节总是让人有些惆怅,楚玉却是欢天喜地。在过了一个春天加一个夏天的“牢笼”生活之后,她终于能回到人的世界中去了。
楚蔓的情况其实在一个月前就稳定了,只是身体一直很弱用药养着。楚玉的身体也好了很多,却迟迟不见有孕。不过楚玉并没有心情烦恼这些,她这段时间都是在打击和惊讶中度过的。
容止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奇才,鬼才,怪才。他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学了多少东西,楚玉已经无法计数了。但这并不是最令她惊讶的,对于容止的学习能力,楚玉早有领教,最令她惊讶的是楚蔓。
她只有十八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容止学的东西她都会,如果说容止是天才,她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楚玉问她为什么会那么多东西,楚蔓只是说自己兴趣广泛。
但,她的兴趣,也太广泛了吧!那不仅仅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而是各种知识全方位立体式无死角的精通,看着楚蔓信手拈来这些知识,楚玉的小心脏快要罢工了。
不过最心惊的,是身处其中的容止。楚蔓的博学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只要条件允许,他完全可以做的更好。容止心惊的,是她拥有这么多能力却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各个时空里游山玩水。并不是他不相信有人对权力不热衷,只是这个女子,太不平凡了,她有着不亚于他的精明谋略,又有着王意之般的潇洒不羁,她的微笑既有着似他一般的习惯,又有着王意之的真诚。
不可思议,容止无法想象有着深沉的心机,同时有着天真烂漫。她似乎是他和王意之的合体,这个认识让容止硬生生打了个激灵。
还好,她不是敌人。否则,就连容止,也是束手无策。她不会接受任何威胁利诱。武功,她因为身体的原因,是真的不会,但容止可不认为她没有任何自保的方法。以她的本事,造出十个八个手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很聪明,很精明,她身上,似乎没有弱点,如果非要有,班睿勉强算是,可是他同样很强。
容止在心惊之余,还有些疑惑。以她的能力,其实不需要他也能很好的料理自己的身体,只是麻烦些,她却平白的给了他那么大的好处,这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他认为楚蔓一定会计较得失,而是这样做太危险。虽然她不会像天如镜一般变态的维护历史,但她也绝不可能让历史出现大差错。他是为了楚玉放弃了江山,但如果可以兼得,他乐见其成。这点楚蔓不可能不知道,但她还是冒了这么大的危险教他,这是为什么呢?
马车里,容止回忆着楚蔓的话。
“我的确是有意将这些东西教给你,因为,我要你在必要的时候阻击我哥。你是个天才,但是知识技术的局限让你受制于天如月和天如镜,楚玉虽然教了你一些,但是对付我哥还远远不够。”
“你哥哥不是很疼你么?”班睿对楚蔓是十分的关心疼爱,如果不是他们相似的容貌,他都要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至于未婚先孕,楚玉说过,她们那个年代很是开放,对这些并不会很在意。
“这你不需要知道,我只是以防万一。”
楚蔓语音冰冷,脸上却有着淡淡的微笑,即使是容止,也感到一股压力。她似乎有气场,又似乎没有,她的话很无理,却让你没有原因拒绝。这种威胁既是明着来,又是暗着做,容止难得的有了受制于人的感觉。这不同于之前对天如月,天如镜,这个人他知根知底,却没有办法提条件反对,只能按着她的意思来,按照她的话去做。
不要与她为敌。
容止竟然有了墨香面对他时的感觉。
“想什么呢?”楚玉用手在容止面前晃了晃。
容止抓住她的手,温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滑腻的手背,刚要开口,面色一变,随后就恢复了常态。
“怎么了?”楚玉关心道。
听见楚玉的声音,楚蔓睁开了眼睛,看向容止。
能让容止变色的,肯定不是普通角色。
不过她倒不是担心班睿,这不是他行事的风格。
其实他们都猜错了,容止之所以变色,是因为他们都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歌声,由远及近,而歌词却是他知道的。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王意之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还是偷偷出了城,然而坐马车回城,现在他们正走到了洛水之旁
容止不由的想起了那个杀机四伏的夜晚,也是在洛水之旁,也是那个男子,他冲动的起了杀机。他倒不担心王意之会告他黑状,只是在面对他,容止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
飞快地理了思绪,容止温润的说“无事,故人来访”
“谁啊?’楚玉更高兴了,基本是欢呼雀跃了。
不过还没等到容止回答,楚玉就已经知道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会这首的还这样唱的,除了王意之还能有谁?
楚玉飞快地跳下马车,循声望去。
只见洛水之中有一精美画舫,却不是那年他见到的那艘,上面站了个人,身形高大,背对着她,却无异是那人没错。
“意之兄”楚玉只能朝着画舫大喊。
似是听到了楚玉的喊声,船上的人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俊逸眉目,还是与记忆中一样,那么散淡自然,若无拘无束的水和风。
没有什么人能羁绊他的脚步,也没有什么人能打扰他的快乐。
看清站在岸边的人后,王意之俊朗眉目展颜一笑,朝下人吩咐了一句,边上了画舫放下的小船,朝岸边缓缓驶来。
待走到楚玉面前,手上折扇一笼,却还是楚玉当初送他的那把,他微微笑着,仿佛两人不过是街头偶遇:“一别多年,子楚兄别来无恙。”
怎么可能别来无恙?
从他上一次离开至今,有的人离开,有的人背叛,有的人死亡,和上次画舫相遇一样,她又一次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心头涌现强烈的浪潮,冲击着五脏六腑,楚玉眼中泛出暖暖的笑意,嗓音中尽是欢愉:“意之兄,别来无恙。”
这一次她没有痛苦,全身都散发着快乐。
王意之心中了悟,朝后看去,不出意料的看见那个和记忆中一样微微浅笑的男子,一身雪衣,抬眼望着他,已经没有了上次相见时的杀意。
“容止兄,恭祝你佳人在侧。”
楚玉的脸一如既往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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