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重生

秋山心雨 118

三年战争时期的事情还是放在番外里吧,直接跳到三年后。


三年后。

皇宫。

容羽一路行来畅通无阻,直入未央宫昭阳殿。

“余……”容羽及时的咬住话头:“陛下,您怎么样了?”

余人看着容羽满头细汗神情慌张,甚至失态到出口叫了自己的名字,讶异的站起来,直接开了口“师……师姐!”

容羽稳了稳心神,礼都不行了,直接冲上去把脉,手指冰凉,指腹却都是汗:“刚才李公公派人来告诉我你突发病重,怎么样,有没有事?”

余人看她着急担忧的样子,心下一阵暖流,微微抽动自己的手想要打手语,可容羽却不放,周围下人也都不在,余人便开口说话:

“没……没事”余人练习了几次才适应:“太医,说没有事。”

脉象不过是有点躁动,并无大碍,容羽松了一口气,喘息了好几口才说话:“估计是发作时可怕,下人们没经验自己吓自己。”

说罢喘了两口气,又道:“你也吓死我了!”

余人心里温暖,拿起玉壶倒茶水,亲自端给容羽。

“多谢陛下”容羽接过玉杯正要喝,喉咙突然发痒,忍不住咳了好一会,杯中水都漏出不少。

“我没事!”容羽抬头安慰,见余人满目担忧,心下好笑,端着杯子道:“就是跑的太急,喝点温的水就会好。”

余人温和点头,容羽端茶靠近准备喝,闻到了浓郁的茶香,顿了顿,然后抬眉问:“陛下身体有恙,有没有多喝些水?”

余人点头,手指比划说他先前喝的就是这壶茶水。

容羽笑道:“那可真是受宠若惊,多谢陛下赏赐!”

余人正想说什么,容羽已经仰头,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容羽呼吸已经平稳,感觉手脚都有些力气了,便起身请辞:“陛下既然身体无恙,我就先回去了,陛下好生休息。”

余人却是拦住她,将一旁案上的几个奏折递出,一同递出的,还有写的条理清晰的问题。

容羽神色一敛,重新坐下,接过奏折查看,然后看那几个问题,深感余人进步一日千里,略一思索,给他解答,余人认真听着,心满意足。

这三年里,余人经常就各种问题请教容羽,容羽也会一一倾囊解答,甚至鼓励他同样的问题再去问商行舟,听一听不同的解答。余人喜欢读书,并不喜欢这些朝政,但是他最喜欢和容羽一起讨论朝政。

时间在一个又一个解答问题中度过,天气转冷,日头也消失的快,不知不觉就天黑了,容羽看一眼外面,心道今日居然放了秋山君鸽子,实在不好不好,正要请辞,却见年轻的皇帝陛下早已走神,定定的看着她。

容羽有些奇怪的问:“陛下,我脸上怎么了?”

余人没有动作,容羽伸手在他眼前摇晃一下:“陛下?陛下?”

余人回过神来,看到容羽关切的眼神,眼底居然露出来内疚。

“怎么了?”

余人居然说话了,开口较为生涩:“对不起。”

“什么?”容羽眉眼宛然。

余人低下了头,过了一会才抬头,一字一句道;“师姐,对不起!”

容羽面色淡下来,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杂质,纤长的睫毛没有半丝颤动,也是许久,容羽开口说话,温和而平静:“原来你知道。”

余人震惊,然后在容羽清澈见底的眼睛里低下头:“原来,你也知道。”

说罢又抬头道:“你不怪我么?”

“怪你?”容羽轻轻笑,摇头:“我不怪你。”

余人不明白:“为什么?”

容羽微笑道:“朝堂上政见不合很正常,输赢我根本不放在心上,你身为帝王,本就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和手段,这也是我希望的。只要你不是要对长生不利,其他的我都无所谓,我志不在此,之所以非要站在朝堂上,也不全是为了膈应节制商行舟,主要还是听从母后遗旨,辅佐你。”

余人愣住。

没有人相信位高权重的容羽不喜权势,没有人相信容羽和商行舟朝堂对峙只是为了陈长生的生命,就连一门心思盲信容羽的余人都不相信,他相信她只是因为他想要相信她,就算让他将这江山拱手相让,他也无所谓。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容羽做这一切,居然真的是一心一意的辅佐他。

他心里不由的更加愧疚:“对不起。”

容羽神鬼手段,纵使是现在也妥妥的碾压商行舟的各种私心,可是因为一己私心,年轻的皇帝陛下很多时候都偏向了商行舟,于是才有了现在几乎一边倒的局面。

他无条件的信任容羽,恨不得将所有都给了她,可是他不想让容羽嫁给秋山君,一点都不想,商行舟看准了这一点,以此为要挟,本来是能一举成功的,但是商行舟本人却是希望容羽嫁人的,无论嫁给谁,只要不是嫁入皇宫都行,他决不允许自己手上再出现一个天海圣后,可是他也不能在这件事上强迫余人,因为那真的可能让他绝地反弹的。容羽则是利用了余人对她的爱慕,但也不会给予回应。

于是三个人各自有私心,彼此制衡,彼此压制,局面病态的平衡。

“至于这春日醉”容羽道:“是我在利用你,所以我并没有责怪的权利。”

余人失声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容羽道:“我在这上面栽过跟头,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喝下去?”

容羽平静道:“因为我想要相信你。”

余人心里一痛,他已经失去了她的信任。他想要她一直在他身边,就看一看也好,可是最终却是自己亲自把她推远。

容羽起身请辞:“陛下,这三年来您学会了所有,臣已经完成了母后遗愿,就此别过吧!”

说罢容羽转身就走,余人却一瘸一拐的赶上拉住她,拼命摇头。

容羽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平静是一种力量,余人很快也平静下来,神情却更加愧疚:“师姐,你走不了的。”

容羽顿住,看他,用真元探查四周,许久才道:“商行舟到底许诺你什么了?能让你做出这样的事?”

余人低着头不说话。

容羽问:“装病骗我入宫,阵法,遣散下人,还有呢?”

余人还是低着头,眼睛看向那瓶玉壶。

容羽一口气提上来:“你也饮下了春日醉?”

余人默认。

容羽冷冷笑道:“那就自己受着吧!”

说罢,她用力甩开余人,拂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提升境界,很快就到了巅峰,周身气息暴涨,一把无名剑悄然出现在手中,对着拦路者毫不犹豫的下了杀手。

在皇宫里大开杀戒是什么后果她已经不在乎了,商行舟敢在她身上动这种手脚,就敢在陈长生身上动更大的手脚,她愤怒商行舟用自己的清白来伤害她,更担忧陈长生此刻的处境。

三年了,商行舟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年轻的皇帝陛下看着殿前的一片血海,看着容羽决绝的剑,只觉得胸腹间一阵剧痛,他下意识的抚住胸口,却忍不住弯下腰吐出一口血,然后,又吐出许多口血。

一道风吹过,商行舟惊疑不定的扶起余人,却什么都查不出,而余人的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商行舟终于亲自出手把容羽拦下,厉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容羽这才转头看到了余人的样子,再看一眼面色狰狞的商行舟,冷笑:“你不妨问问你自己,你对长生做了什么?”

商行舟想着陈长生现在的处境,再看看余人现在的样子,怒极出手:“你!你竟敢!”

容羽冷笑看着被手链反弹出去撞断了无数横梁的商行舟:“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外公外婆云游四海完全不担心我,只是因为交易,只是因为相信你吧!?”

商行舟脸色变了又变,直到此刻才知道,容羽做的所有事,居然真的和那位白衣公子无关,居然,她真的有这么恐怖的实力!他居然一直低估了她!

容羽的声音仿佛在嘲笑“商行舟,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最好祈祷长生能逢凶化吉安然度过这一关,不然”

容羽看一眼内殿痛苦不堪的余人:“你这宝贝徒弟,可是要给长生陪葬的!”

商行舟怒不可遏:“你到底做什么了?”

容羽笑:“就、不、告、诉、你!”

商行舟气息陡升。

容羽瞥了一眼:“呦!一言不合,这是要下杀手啊!”

商行舟看着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你再活着!”

她太可怕,比当年的圣后可怕的多!圣后再强大,她也只是一个人的强大,天海家其实没有能够接下担子的人才,可是容羽,比圣后更强大不说,她背后还有那样出色的家人。

“嗯!”容羽依旧轻蔑:“终于不再伪装了啊!余人,看来他许你的所有,也不过如此而已!”

“你休要再挑拨!”商行舟怒极出手,容羽却站在原地不动,余人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嘭’的一声过后,圣光遍洒,余人退后几步,捂着胸口又吐了一口血,腿一软倒下。

“余人!”容羽下意识的接住他,被他的体重带动而蹲下,心情复杂:“你何必如此?”

余人看着她,目光愧疚:“师姐,对不起!”

容羽叹口气:“我都说了不怪你!”

余人渴望的看着她,想问一句能不能别走,然后眼角余光看到老师走近,立刻推开她道:“走!”

容羽看一眼商行舟和余人,毫不犹豫的离开。

容羽既已走了,商行舟又不会真的对余人下手,只是看着他为了容羽而不顾一切的反抗自己,商行舟的确气极,要知道,就连陈长生都没有让他们反目。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早该除了容羽的!

“你自己也看到了她对你没有半分情义!你为了她和我反目,可是她根本不当一回事!你对他再好,她也不可能嫁给你!这座江山,至尊之位,她根本不在乎!你还要执迷不悟到几时!”

余人的脸色愈加苍白,神色却是坚定;“关于此事,我不会听您的。”

商行舟勃然大怒,纵使陈长生的事他们意见不合,余人都只是威胁过他,并没有这么直接的反抗,可是为了一个女人,余人明确的表示出反抗,这让他如何能不愤怒!?

商行舟还想说什么,余人却再次突出一口血,昏迷过去。商行舟依旧查不出什么,居然只能寄希望于容羽能把陈长生救下。


关于商行舟的愤怒失态,我想说看着自己一心以太宗为模板培养的徒弟耽于女色,任谁都要愤怒,如果太宗还在,只怕容羽早已被太宗赐死。

关于余人的境界,我想说他先是自己饮下了春日醉(一种具有催情效用的东西),又因为陈长生遇险而遭到蛊虫反噬,再者商行舟的境界也不是相王能比的,所以几种因素综合起来,我觉得他是可以受伤的。

若还有别的疑问,欢迎在评论里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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