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重生

第六章

马车缓缓地走着,观沧海一直放松的身体突然紧绷了起来,便立马感觉到容止那有着无数伤疤的手覆了上来,稍用力握了握又放开。于是观沧海重新放松了身体。 
马车驶到楚园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如同温暖的大叔,尽情的释放自己的光和热。
马车一停下,楚玉便迫不及待地跳下来,见到门口没人很是奇怪,推开门走进去,还是没人,楚玉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回过头看向容止。容止回了她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楚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向内屋走去,刚走近便发现恒远流桑阿蛮三个人都在屋子里围着一桌酒菜坐着,偶尔吃两下,喝几口酒,却都不说话,神色之间难掩落寞。
楚玉心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一开始是她说把他们当家人的,可她却亲自离开了他们。
突然手心一暖,回头看,是容止。他笑吟吟亮晶晶的眼里俱是暖意,温柔如水。
似是受到鼓励一般,她放开容止的手,推门而入。
屋里的三个人看清来人后,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睁大大的,深怕闭上眼再睁开,她就不见了。
阿蛮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大力拥抱着楚玉,差点把楚玉的肋骨弄断。直到楚玉喊疼,阿蛮才手足无措的放开楚玉。
然后是流桑,他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扑到楚玉身边,使劲地摇着楚玉的胳膊,激动地叫着楚玉的名字。
最后是恒远,楚玉亏欠最多的恒远。
他看着眼前他朝思暮想的微笑女子,尤自不能相信,好容易清醒过来,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只是谦和有礼地说道:
“你回来了。”
似乎她只是出了趟远门回到家一般。 
“是啊,今天八月十五,是家人团圆的日子,所以我便回来了。”
楚玉面上岁这么说,心中却是愧疚万分。
听见楚玉这么说,恒远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那你——”他突然不说了,因为他看到了楚玉身后的容止。
他的心立刻从云端跌落谷底,流桑和阿蛮亦是。
那个白衣胜雪的绝美少年,那个心中城府极深的阴险少年,那个他们永远无法超越无法比拟的无情少年,现在站在楚玉身边,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
所有人都不说话,就这么互相看着,气氛十分诡异。这时,一道声音解救了大家。
“公子,都已准备好,可以开始了。”墨香带着一如既往的幽香和恭谨说道。
“什么东西?”楚玉一脸疑惑。
“只是些酒菜罢了,在院子里吃,既可以聊天,又可以赏月。”容止微笑着解释,“我们快去吧,一会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楚玉刚要走,看见还杵着不动的恒远他们,催促道:“你们怎么不走,今天可是八月十五,大家一定要一起吃饭赏月,快来吧。”说罢,楚玉便随容止先走了,墨香随后也走了,只剩下还在发呆的三个人。
愣了一会儿,三个人还是跟着楚玉出了屋子,到了院子里,发现楚玉放着一大桌的山珍海味不管,反而目瞪口呆地看着墨香手中盘子里的东西。
楚玉看了许久之后,缓缓回过头来看容止,容止也是一脸的不知情。
不是容止的手笔,楚玉再回过头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上冲,好半天回过神来,张口结舌地问:“这,这是哪儿来的?”
墨香很奇怪楚玉的反应,却还是立马回答道:“方才有两个人将此物交与下人说是送给你的惊喜——”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不等墨香说完,楚玉又急急问道。
墨香只瞥了眼门的方向还没出声楚玉便跑了出去。
几个人见到楚玉的反应如此激烈都很惊讶,看向容止是却见他依旧是神态自若,没有半分惊奇的样子。
其实容止不是不好奇,只不过他一早就知道会有人来;二来他也隐约猜到了来者何人,只是实在不敢确定,毕竟这样的事太不可思议了;三来他素来心智强大,纵使心中波涛汹涌,面上也不会表露半分。
几个人在院子里等了一会,突然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循声望过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个英俊帅气身材修长的男子用长长的手臂勾着楚玉的肩,低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而楚玉的另一边则是一个美貌少女,肤色白得异常,蹦蹦跳跳的黏在楚玉身边。这本来就够让人惊讶的了,可最让人惊讶的却是楚玉依旧言笑晏晏,跟没事人似的。
这景象,连容止都有些措手不及。
楚玉神色之间极是开心,容止便放下心来。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心中惊讶万分,面上却是滴水不漏,手中折扇一收,向楚玉含笑道:“不介绍一下吗?”

那声音,竟是连半分醋意都没有。
众人更是呆住了,一时间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楚玉看见容止也不慌张,只是微微有些不自然,拍掉男子的手轻声道:“班睿,别闹了。”想起来要跟其他人介绍,又开始犯愁,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班睿将手放下后却又开口:“怎么了姐姐,怕你男人吃醋?问题是这么多男人,哪个才是你男人?”
楚玉听他这么一说,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向容止投了个求救的眼神,而后者只当没看见,笑吟吟的看着她,眼里一片无辜。楚玉旁边的少女依旧笑嘻嘻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在场的几个俊美男子听见那个叫班睿的男子说话这么直白都惊呆了,而又在瞬间感受到那人犀利的眼神,尖锐,而且挑剔,不似容止的终年温润,那眼神就像一把棱角分明的利剑,令人无处遁逃。
观沧海即使看不见,但那股冷意却让他暗暗心惊,他不着痕迹的朝容止身边移了移,却不料那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钓鱼的,我若要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其余人听了,全身的冷汗都出来了,容止的武功他们都是见识过的,观沧海武功比容止都高,而这男子不像是口出狂言的样子,那他——众人都不敢想了。
容止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道:“沧海师兄不必担忧,既是楚玉的的弟弟妹妹,又怎会加害于我?”说罢站起身来,走到楚玉面前,含笑看着她,柔声道:“现下月色正好,再不懂得欣赏,可就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了。”
楚玉看着他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不禁有些气恼。
在他面前,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旁边的男子看着容止高雅圣洁的样子,想起他之前干过的事,微微一想,便下了战书:
“你,的确不错。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你赢了,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我赢了,立刻带走楚玉。”
容止不由得将视线移向班睿。脸上虽含笑,目光却冰冷如雪,薄唇微张,吐出一个字:“好。”他没有别的选择,若不答应,只怕他们现在就会带走楚玉。
楚玉有些忧心,正想阻止,却听见身旁的少女不满的开口:“哥,你太不厚道了,他好歹是我们‘姐夫’啊。”
“姐夫?楚蔓,我还是你亲哥呢!也没见你维护我啊!”班睿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自家妹妹,带有警告性质的,楚蔓立刻就噤声了,看着这僵局,向楚玉说道:“姐姐,不介绍一下这几个美男吗?”
楚玉随后为他们互相介绍,拉了众人吃饭赏月聊天。大家也终于尝到了先前墨香端在盘子里的,班睿楚蔓送来的月饼。
在众人的猜疑中,大家度过了这个非同寻常的八月十五中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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